再醒来的时候脸还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房间门大开着,走廊里零零散散的路过一两个刚下班的面如土色的人。
没人会在乎这个女人为什么趴在房间门口的地上,疲累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多余的关心不属于底层人的生活。
我费劲的爬起来之后楞了好久才缓过来。
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,最近好像真的出了点身体上的问题。
突如其来的眩晕,若有时无的耳鸣,提不起劲儿的疲惫。
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停下来。
但嘈杂的繁琐的工作占据了全部的心神,
穷人总是很害怕去医院。
凌晨那个匿名号码又发来信息:
“魏之意,我就不该管你。”
过了半小时又发:
“你爱怎样就怎样吧。”
墙上的指针指到四的时候,这个无眠的夜里对着没有回复的手机屏幕的贺琰最后又敲了一行字:
“缺钱给我打电话。”
这次我一个字也没有回复。
天色大亮的时候我接到电话,那边是经理破口大骂的问我为什么还没有去上班。
我看了一眼墙上摇摇欲坠的挂钟,时针指向“6”。
脑子慢吞吞的反应不过来,像锈掉的机器开始强行运转,吱呀吱呀的掉着铁锈的想:我没有被辞退吗?
贺琰没有插手了吗?
来不及过多思考,我下意识的点头说:
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果然一直工作到这天结束都没有接到被辞退的通知。
只好归结于贺琰终于想通了,不再搞一些为难我的小把戏。
下班的时候一起工作的同事大姐关心的问:
“小魏,你是不是生病了呀,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玻璃反光镜映照出我的脸。
惨白的看不出血色,一件宽大的旧衬衣罩在身上,空空荡荡的。
很久没有照镜子,我几乎要认不出来这个面容憔悴,瘦的可怕的女人是我自己。
“魏之意?你有在好好吃饭吗?瘦成这么鬼样子!”
那张模糊不清的镜子里突然出现姐姐的脸,盈满怒气的掐着腰骂我。
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,再一抬头姐又没了。
集中精神好像突然变成一件很难的事。
我开始一片混沌的想我多少岁了来着?
十七岁再加七年,不对,再加八年。
二十五,我也二十五岁了。
姐死的那年就是二十五岁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对着她摇了摇头,
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殡仪馆了。
姐死了好久,我都不敢去看她。
怕她觉得我没听她的话,没有赚到那笔足够买得起最好的墓地的天价费用。
理由有好多好多,
但其实归根结底也就一个,
怕她看到我这幅样子,觉得我过得不好,
死了也不安心。
……
日子从这一天突然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,
没有贺琰插手,
每天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,打两份工,挣一点钱,攒一点钱。
然后默默地计算着还要多久才能买得起那块墓地。
我最后还是没有去医院,在附近开了一点治头疼的药随便吃点。
没什么效果,有点心理安慰。
终于在这个月平稳的走到头的时候,我因为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昏倒,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。
在盈满鼻腔的令人生厌的消毒水味道里,
我得到了另一个不幸的消息:
“……也就是说,你脑子里现在长了一个肿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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