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宁候陆昭封为天策上将，朝中嫉妒。

他与宠妾和子嗣去避暑游乐。

可是他归来时，却连回来女儿的尸体都没带回。

我看着宠妾和她完好无损的一儿一女，我跪在地上说。

「夫君，悠悠呢，我的悠悠呢，求求你还给我。」

陆昭说。

「死了，柔儿的子女也管你叫娘。」

为了宠妾膝**弱多病的孩子，女儿被刨心换心。

路上遇刺，他们直接把女儿扔下作为人质，身首异处。

我一蹶不振，后来；陆昭凑到我的颈侧握住我的手腕。

「清儿，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。」

可是悠悠只有一个，我也只要这一个女儿。

1.

悠悠死的第二天，我才从悲痛的昏厥中惊醒。

而陆昭在叶柔雪那里疗养，听说他肩膀被贼人砍伤。

为了护着不让她们母子受伤，陆昭背脊深深伤的刀透肌骨。他浑身是血抱着娇媚的叶柔雪和子女逃走。

铁腕柔情，可是却不是对着我。

我的女儿，却被困在绑匪那里当做人质。

她一直在求救，她在哭，小小的喉咙咿呀求救。

「爹爹救我！爹爹救我呀！」

我坐在榻内，把悠悠曾经的夹袄和她喜欢的琉璃长命锁紧紧放在胸口。

眼泪不自觉往下流，心脏绞痛。要是阿娘在就好了，都怪阿娘没有保护好你。

当时悠悠非要跟着陆昭，她说。

「我是侯府嫡女，凭什么爹爹不带我去。」

陆昭安置好叶柔雪母子才往回赶，可是绑匪撕票。

我的女儿不过五岁，死之前极为痛苦绝望，听仆从说身首异处。

她娇嫩的胳膊直接被人砍断，头拧被野狗叼走。

她明明以后可以长成上京最美丽的女娘，是我的掌上明珠。

我捏着女儿的衣服，妄想从上面获取到曾经她遗留的温暖。

最后，我拿起针线，准备给她绣衣。

丫鬟在翠儿我面前跪了下来，她揪住我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。

「夫人，求求你不要想不开，人死不能复生。我知道你喜欢小郡主，莫要万念俱灰啊。」

我心想，翠儿这么害怕我死，她知道悠悠在我心里的重要，怕我跟着走。

事实上，我也真的对侯府没有什么可留念的。

悲疼在脑壳里，我的肉体越发迟钝麻木。

我这发现，我的脚靠近碳盆，深深灼伤我都没感受到。

翠儿找来药膏给我清理，我看见她俊俏的脸庞也积满泪。

「夫人，这要留疤了。」

「嗯。」我还是觉得无力无助，疼的不想动。

「奴婢好想拿刀杀了那**，肯定是她故意让郡主被绑的！」

我看着翠儿愤懑的脸颊。

说不恨叶柔雪是假的，可没有陆昭的不管不顾，女儿怎么会死呢。

他不爱我，所以悠悠对他来说和小狗没什么区别。

阿姐来看望我的时候，眼泪婆娑。

「我的清儿，你命好苦啊。」

我想，我不苦。

悠悠死的时候才是真正痛苦，怪我不听劝阻，一意孤行嫁给陆昭。

2.

丧礼那日，我双目无神跪在棺椁旁。

「听说陆昭这次出游是去找四品浙州知府认叶柔雪为女，将来把叶柔雪扶为平妻。

李知府本就没有一儿半女，又能攀上侯府，自然乐意极了。」

「陆夫人真可怜，嫁给陆昭他宠妾灭妻，现在孩子都没了。」

原来他们都知道，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。

凄苦，被人耻笑。

若是早知道这般，我绝对死也不要女儿跟着他们。

他们是一家人，悠悠可有可无。

我垂眸，烧着纸钱。在这个家除了我没人一个人真正爱悠悠，她不应该生下来。

我不该爱上陆昭的。

陆昭和我是青梅竹马，陆昭年少时是一个恣意妄为的人。

他身为庶子，却不平事尽管，他射死三个权贵之子。

世子本来轮不到他，也要问罪当斩。

只因为我有个贵妃姑姑。

我向姑姑磕头，额头上至今还有个血窟窿一直没好。

我说。

「我这一辈子只爱陆昭，我愿意为他死。」

姑姑最终心疼捧着我的脸，叹气道。

「阿清，你对他这般好，只怕他以后不珍惜负你。」

那时，我去天牢里看望陆昭，心疼的抱住他说了姑姑原话。

陆昭低低笑了，吻住我的头顶。

「不负卿卿。」

现在想来一语成谶，可能陆昭当时是笑一个蠢货。

而今姑姑薨了，平宁侯府如日中天。

我快要沦为弃妇。

我和陆昭被指婚的那日，陆昭第二日就去青楼接了一位没有破瓜的女子为妾。

后来听人说，他们是才是真正的两小无猜。

陆昭到现在还没有出现，是女儿的丧礼，阿姐让人去请陆昭得到的却是叶柔雪的心绞痛犯了，陆昭在陪着她。

我冷着脸，说。

「请他们过来。」

许久陆昭牵着娇娇弱弱的叶柔雪才走了进来。

陆昭眉头蹙起，十分厌烦，怕是觉得我打搅了他们的共处。

陆昭凑近在火盆里烧了几张纸，而后拿出一个携莲金镶玉的人偶。

我愣在原地，以前七夕的时候陆昭带着叶柔雪和孩子去看灯会，给她们点亮花灯和磨喝乐。

而悠悠陪着我青灯古佛，她说不喜欢热闹。

可是哪有孩子不喜欢热闹呢，她只是觉得母亲寂寞。

当我知道悠悠羡慕那两个孩子的礼物，他们在悠悠面前炫耀人偶，说是外族朝中进贡有市无价；说悠悠才是没人要的贱种。

最后悠悠自己用几百文买了陶瓷小人放在枕边亲了又亲。

我的脸色瞬间收缩，直接扫开了陆昭的磨喝乐，摔了粉碎。

悠悠不会希望不爱她的父亲假惺惺送东西。

陆昭太阳穴跳了跳，看着我铁青的脸色难得没有指责。

而叶柔雪跪下时落了两滴泪，凑近我时候耳语。

「姐姐，当时绑匪其实绑的是我，是夫君让我和郡主换过来的。」

「郡主死的时候，我的阿宝都被吓哭了。」

她面上是忧伤，但是眸中两点明亮却带着得意。

「你如今无子嗣，无势力，要是废妻了。」

原来那日是陆昭故意遗弃悠悠的；是陆昭为了给叶柔雪铺路。

我的心猛然阵疼，被面前冷漠的男人深深伤尽。

我生出一股绝望，狠狠扇了叶柔雪一巴掌。

以往我为了悠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忍让，我想这样或许她的爹爹不会看她不顺眼。

现在我不会了。

3.

陆昭怒不可遏，因为我在宾客面前让他心爱之人丢脸。

「你是不是觉得死了孩子很好，因为闹大了我就不可能休你！」

陆昭捏住我的手腕，扼制我的愤怒。

听着这样的话，我感觉好奇怪，以前陆昭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难过胃里涌现酸涩。

可是现在，我只觉得他在我眼里很模糊，心里钝钝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。

「陆昭，我们和离吧。」

我轻飘飘说出这句话，没有什么波动。

其实这些年陆昭也不怎么踏入我的院落，可是悠悠还是很喜欢她的爹爹。

她说她是陆昭最爱的孩子，我看着悠悠灵慧的双眸不忍心反驳。

那时只因悠悠对叶柔雪没有好脸色，就被陆昭罚去跪祠堂感染风寒。

我抱着悠悠去看大夫，气的手发抖；大夫说要是来晚了悠悠就要烧成哑巴。

女儿脑袋靠在我的脖颈处，使劲喝苦药。

「娘，我感觉爹可能有点不喜欢我。」

傻孩子爱屋及乌，不爱你的人，怎么可能爱你的孩子呢。

悠悠没了，我的心就空了。

很久以前，我的心是给陆昭的，可是他和别人新婚燕尔我把对陆昭的爱放在了悠悠身上。

现在悠悠没了，我只觉得院子很灰败；我只想离开这片地方。

我被困在这里，巨大树冠下纷纷我的脉络被连扎着抽着我的血。

「柳清儿，你在扯什么？谁许你提和离的？！」

陆昭捏住的很疼，表情居然出现裂痕。

按理说他应该是开心的，毕竟我终于退让了。

给他的心上人侯府嫡母的位置，我不要了。

我冷冷的推开陆昭，抱着骨灰盒退在阿姐的身后。

「陆昭，你我情分已断，从此一别两宽吧。」

贴身丫鬟翠儿此时递过来一份和离书给陆昭。

昨夜我在榻上写的时候，阿姐劝我。

「你要是就这样离开了，岂不是让叶柔雪那**得逞了。」

我摇摇头，我不在乎了。

我只想一个人把悠悠骨灰带着离开这个伤心之地。

「妹夫，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侯爷；求你放过我妹妹吧。」

阿姐到底看不得我受苦，平静捻着手上佛珠摇头。

「柳氏九族，三支靠我家的荫蔽；只有我说休的份，轮得到她一个妇道人家提？

柳如映，你也配让她和离？」

陆昭把我亲手写的书扔进火盆里，而后环绕住叶柔雪。

「柳清儿，你大庭广众这样闹，是不是想落实让别人憎恶柔儿的名声。」

到现在陆昭也还是为叶柔雪考虑。

「我早就说了，悠悠的死和她无关！」

爱是常常设身处地为爱人着想，就如我曾经怕姑姑不喜欢陆昭；经常编造陆昭爱我让姑姑宽心对陆昭另眼相待。

我苦笑起来，陆昭怎么样才肯放我走。

4.

回到别院，陆昭直接让叶柔雪的子女过继到我的名下。

也是，如今京中都有传言叶柔雪的恶名，自然要我平息。

两个孩子送到我这里时，叶柔雪婉转的哭声响彻侯府。

第二日叶柔雪平妻的旨意传了下来。

我自然是不管不顾。

陆昭不止一次来看我，我神色懒倦，他说什么我都昏昏忘却。

陆昭再次看着我冷漠，凑到我身边我直接咬住他的肩膀。

「不就是死了一个人，人要往前看。」

他生气的站起，我照着他的背脊重重扔了瓶子。

「滚！我看见你就恶心！」

两个小孩在我院里玩耍的时候，看着他们稚嫩的笑颜。

我想起曾经他们踢打过悠悠。

他们骂悠悠是**，没人要的孩子。

记得又一次他们去学堂，把悠悠关进黑屋，放了一条狗进去。

小小的人儿害怕的不行。

悠悠从此怕狗，她的后腿被咬伤。

我去找陆昭要说法，他只是轻飘飘看悠悠一眼。

「我陆昭的孩子，就当磨练了。」

我总是忍住想把他们溺死在古井里的冲动。

我感觉我的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，总是阴测测看着他们。

我坐在院子的时候，这对双胞胎里的阿宝看向我。

他沉着的眼睛水灵灵的，想要我抱抱他。

我感觉很荒诞，于是拿着剪刀就准备扎他。

这才从他眼里看见了退缩。

陆昭征战第二次回来的时候，他向圣上讨了封赏。

他说，要让叶柔雪的女儿当郡主，封号安乐。

我的帕子瞬间落在地上。

陆昭打仗时，有次攻城把我带在身边。

他被刺杀，是我给他挡了一刀。

陆昭把我抱在怀里，用手堵住我的伤口，流下热烫的血。

「清儿，求求你不要死，我这就叫太医！」

他蹙眉看着我被包扎，最后他握着我的手。

「清儿，你想要的，我都会给你。

我们要是有女儿，我让她当郡主，给她赐封号安乐。」

陆昭全然忘了，我已经麻木了，但是内心还在为悠悠刺疼。

侯府一片兴荣，进奉的不少的真丝产品都在往叶柔雪的房内送。

宾客不绝，都在等庆典礼。

叶柔雪的女儿给我跪拜的时候，我发现她微微蹙眉。

「怎么回事？」

我心想，我次次心理诅咒终于有次生效。

「笙笙郡主的心脏之前就不好好几次大病，现在算是好了，就是有些不适。」

陆昭用不少名贵药材吊过她的命，我自然知道。

我看着陆笙起身，她手上的镯子居然是悠悠死前带的。

我猛然捏住她的手腕，明明悠悠都没有找回来。

「你这是哪里来的，抢走的是吗？我女儿的尸体呢！」

我发着抖，全身血液瞬间冰凉。

陆笙直接哭出来，娇儿啼哭。

叶柔雪身着华冠丽服走来安抚她的女儿。

宾客面前，我像是一个疯子。

叶柔雪眉梢微挑，把陆笙护在身后。

我被泼了一杯热茶，滔天的愤怒从经脉里涌出来。

我捏着叶柔雪的手腕，疯狂质问。

「夫人，你知道么？其实笙笙的心换的是陆悠悠的。」

她挑开我耳廓边的发丝，字字诛心。

「她的死是一个局，昭郎他顺势入局。为了让我女儿平安喜乐。」

「昭郎说，」我只看清叶柔雪的唇脂粉。

「笙笙比陆悠悠金贵，陆悠悠一条贱命！

所以你女儿只好替笙笙死了呀。陆悠悠死时心脏被扒开，其他部分都成了齑粉呀！」

我当即冷在原地，看着陆笙的娇媚小脸，我无比的想掐死她。

女儿的心在叶柔雪的孩子身上跳动，悠悠死的时候该多绝望。

她引以为傲的爹爹，为了最爱的女儿，让她死了。

明明她什么都有，还要悠悠的命。
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角滑落，我脑子一片模糊。

我只想把跳动的心脏摘掉。

于是我扑倒陆笙，死死掐住她的脖颈。

凭什么……凭什么她抢走了悠悠的命，还有陆昭和叶柔雪……

我大口喘着粗气。

此时我的额头冒出冷血，流进衣领。

5.

回过头就看见了陆昭，他身着束衣，腰间挂着玉佩。

而叶柔雪缩在陆昭的怀里，手里还拿捏着一个瓶子。

「柳清儿！你在犯什么病！」

陆昭走过来，很轻就把我扯开。

是了，是他们要**我，故意要我在宾客面前疯癫。

可是我管不了别人怎么看，我只知道悠悠死的时候很惨。

她是被舍弃的。

我倒在地上，看见陆昭严肃着一张脸把陆笙抱紧了怀里。

俨然一副慈父。

陆笙趴在陆昭怀里哭泣，陆昭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。

心疼安抚。

我感觉喉头一股酸涩，目眩，我的悠悠和陆昭从来未有这种时刻。

陆昭不会抱悠悠，不会给她后盾。

都是我这个娘没用，害她死了。

「柳清儿，你什么时候心变得如此狠毒？」

陆昭凌眉看着我。

可笑，明明是他冷血；却来指责我。

毫无悔改，仿佛悠悠天生就该被献祭。

他和叶柔雪，我死都不会原谅！

我步履迟钝站起，拿起簪子就往陆笙身上刺。

我不许悠悠的心给别人，尤其她因为这颗心而死。

陆昭直接替陆笙挡了这一击，刺穿了他的手掌。

陆昭眼睛都没眨一下，他蹙眉说。

「疯子，笙笙也管你叫娘！」

「我只要悠悠！只要悠悠！我恨你们！我要离开这里去找悠悠！」

我捏着陆昭的衣领，悲悸。

「为什么害悠悠，为什么把我女儿的心给别人。」

「清儿，你把笙笙当亲生女儿，悠悠她死了是没办法的。」

陆昭冷着脸。

「陆昭！」我给了陆昭一巴掌。

「我的孩子不是孩子吗？！」

我身子虚弱，声嘶力竭指着陆昭咳嗽，最终喷了一口血。

在我晕过去的最后我看见陆昭震惊的眼神。

其实他不知道，我很快就要死了。

我给悠悠留了很多的遗产，无数珠宝。

十四抬金银箱子，是我给她备下的嫁妆。

我那应该未来风华正茂的女娘，死在她的九岁。

在醒来时候，我被关在别院。

而我的财宝全被搬到院子里，陆昭坐在院中。

我捂着心口跌跌撞撞走出来。

「柳清儿，你藏着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和人私通是吧！悠悠死了就迫不及待和离！」

他扔我几张地契，面值铺子的归于权都是杨嗣。

陆昭每次给的月俸我都没有铺张浪费，只是存着。

他对叶柔雪的子女偏爱，什么都有，我自然要为我的孩子考虑。

为了不被发觉，我找了杨嗣。

那是个文采裴然的状元郎，雅正端方，我信他。

「是！陆昭，我恨死你了！杨嗣比你好百倍千倍！我一刻和你待不了！你不配唤悠悠！

我愿用我的命咒你和你心爱之人死不瞑目！」

我声嘶力竭，眼角滑泪。

杨嗣帮了我很多，而陆昭特地害死悠悠。

我只恨，不能手刃陆昭和叶柔雪。

我抿唇，望着陆昭的眼里是凄然的恨意。

陆昭手在椅子上发着抖。

「柳清儿，你再说一遍！你喜欢上杨嗣了？」

我因为体力不支跪在地上，决绝看着陆昭。

「杨嗣甚至将你的事情报给朝廷，他真的好心疼你啊！」

我内心有些触动。

在杨嗣未中之前，年少时候。

我和阿姐游玩在上元灯会，杨嗣轻松破了我和阿姐店铺设的谜语。

于是我浅笑盈盈走了出去，为了添彩，看他衣角清寒。

我给了他许多银两；后来也未有多少交际。

我信他此人清风明月，所以有什么事情都让他帮忙。

多智内敛，上次我求他办事时。

杨嗣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「你说的，如果是陆昭来不过是一句话办的。」

我羞愧抿唇，最终给杨嗣作揖。

杨嗣只摇摇头，最后说。

「你假若和陆昭和离，无处可去，我有一隅之地可以待你。」

他早就看出来我的婚姻根本不幸福，脆弱的像是白纸。

没想到他因为我的凄惨，还在为我争取最后的平缓归宿。

「觊觎他人之妇，你说我该给他怎么定罪？」

陆昭眯着眼，步步紧逼。

我忘了，陆昭是个杀伐果决的冷血的人。

利用我，爱叶柔雪可以不惜残杀他的骨肉。

6.

「陆昭，你要动就动我，别动他。」

我别过脸，不去看陆昭。

我这条命没有什么可怜惜的，陆昭要悠悠死，还想连累一个无辜的人。

陆昭捏住我的下颌，十分用力。

「悠悠死的这么快你就想另寻新欢？我到不知你对杨嗣爱的如此深沉！」

我垂眸不语，看着陆昭英俊的眉眼，我的牙齿发颤。

我拔起簪子就朝着陆昭的身上刺去。

陆昭闷哼一声，我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。

「柳清儿，你想杀我？是为了悠悠还是为了杨嗣？」

陆昭掐着我的脖颈，我咬住唇被陆昭窒息的呼吸不了。

「当年为了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，现在你居然为了杨嗣杀我。」

陆昭往前，那簪子刺入他的肉里。

「你这个力度，是诚心想让我死！」

他的手掌持续用劲儿，我被推开。

最后我看见阿姐被押了上来。

阿姐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，洁白的衣服还被仗责溢出血迹。

我立刻扑过去，抱住阿姐。

陆昭仰着脑袋，眉眼睥睨，雷霆手腕。

而叶柔雪也慢慢走来，她亮着手腕的镯子，满脸春风。

「这贱民让人下药想害了笙笙和阿宝，多狠的心呀！

我的孩儿一个是世子，一个是郡主！贱民也配杀他们？！」

阿姐看着我，然后握紧我的手。

「清儿，姐姐听说了悠悠的心居然被换了。

姐姐没用，没能把这两个孩子杀了为悠悠报仇。」

字字泣血。

我看着阿姐手指尖都被针死死戳入了，她该是受了多少的苦啊？！

我抱着阿姐的脑袋，心疼的仿佛撕裂；血液瞬间凝固。

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了下来。

「昭郎。」

叶柔雪的手指指着阿姐。

「谋害权贵，这种论罪当诛吧；不过我觉得是受人指使，正妻如此毒妇！不如罚在贱民身上，**致死吧。」

我立刻乞求陆昭。

「陆昭，求求你，放了阿姐。我可以代她受刑！」

「柳清儿，你变了。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草菅人命。

她要谋害孩童，你居然不想孩子怎么办？」

我被陆昭的**惊到了。

「一切都是由我主导，因为我的主意阿姐才如此。

由我来代受刑罚吧。」

陆昭不动声色，而叶柔雪眼里涌出得意，甚至**。

我跪下磕了几个头，到了叶柔雪发脚边。

「只要不伤害阿姐，给她用药。我可以受罚的。」

「是嘛？」

叶柔雪居高临下捏着我的下颌，然后让仆人直接扇了我一巴掌。

我的耳鸣嗡嗡作响，叶柔雪终于尝到了恣意。

她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。

「好啊，那就由你代替吧。」

「谢正妻。」

而陆昭在一旁默不作声，静静看着我被人压在板子上。

巨大的板子打在腰上，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半。

好疼，疼的我的病又厉害了。

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。

陆昭冷眼旁观，而我咬牙坚持，最终昏死过去。

再次醒来，我摸着翠儿的手腕。

「阿姐怎么样？」

我焦急开口，虚弱的语无伦次。

翠儿趴在我的榻上，放声大哭。

「夫人……柳夫人她……死了。」

我心头一震。

「那时她的血在源源不断往外流，叶柔雪怎么也不肯让陆昭找人就医。

她说要让你和柳夫人都尝一尝教训。」

我躺在床上，身上的伤钻心一般的疼。

原来叶柔雪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阿姐，只是她也想看着我一同受辱。

我哭的凄厉，为我的阿姐。

孩子死了，姐姐死了。

7.

我为什么要嫁给陆昭，嫁给让我家破人亡的人。

翠儿也紧紧抱住我。

「主子，我只有你了。」

可是翠儿不知道，我也快要死了。

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，本来就身体状况愈来愈下，现在大起大落，只怕会加速见悠悠的时间。

陆昭破天荒走进这里。

「你阿姐不该对笙笙和阿宝下手，至于她死，完全是我的无心之举。」

那两个孩子就是陆昭的心头宝，没有人可以让叶柔雪一家人难过。

「你的阿姐又和你没有血缘之情，不过是个养女。不必悲伤。」

陆昭凑到我的颈侧握住我的手腕。

「清儿，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。」

可是悠悠只有一个，我也只要这一个女儿。

我反抗，大叫，冷漠。

我怎么都试过了，陆昭还是不肯放过我。

他先是要了悠悠，又杀了阿姐。

「你阿姐的孩子，我可以接过来让你宽心。」

「陆昭，你弄死两条人命还不够吗？你还想把他们都杀了吗？！」

我浑身发抖，陆昭还想拿姐姐的孩子做把柄。

陆昭蹙眉。

「你别过激，你阿姐死有余辜。笙笙和阿宝，任何人都动不得。」

我感觉好笑，很好笑。

于是我说。

「陆昭，我想知道，你这般讨厌我，为什么不肯放我走？

叶柔雪想要正妻，想要一切，求求你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折磨我了。」

我想杀了陆昭，可是我没有能力。

我现在只想出去。

陆昭看了我很久，踟蹰开口说。

「柳清儿，你错了。我不讨厌你。」

我更感觉荒谬可笑。

于是往墙上一撞。

我真的没了任何活下去的动力了。

陆昭瞳孔瞪大，看着我额头的伤痕。

「清儿。」

他如同以前一般，又呼唤起我的名字，似乎很急切的样子。

我只感觉恶心，陆昭没有来了。

他派人十二个时辰时时监视我。

我没有想到，最后解救我的是杨嗣。

杨嗣带着御圣旨来的时候，说圣上念及旧情，念及我和陆昭是怨偶。

他宣布赐旨和离。

我跪坐起来的时候，恍恍惚惚，抬头看了一眼杨嗣。

杨嗣还是那样清雅，他的眼眸波澜无惊。

可是眼神扫到我的时候，瞳孔却微不可闻的缩了一下。

我想我此刻大抵是落魄，让他有一瞬间的慌神。

陆昭咬着牙，格格作响。